“哇……更多尼克斯球迷？”周六上午，在河滨步道转角处，一个当地小孩沮丧地喊道。他迎面撞见一位穿着“Nueva York”版大卫·李球衣、兴高采烈的男人。彼时距离总决赛第五场开打还有十几个小时，这孩子的主队马刺理论上还没咽气，但他的语气里已经透露出一股提前认输的疲惫。

据现场观察，这批远道而来的纽约客把客场出征变成了一场行为艺术。有人在阿拉莫遗址前穿着埃迪·库里的复古球衣招摇过市；有人把布伦森的头像裹上头巾印在了T恤上；有人特意从新加坡独自飞来看一场球，看完就飞回去；还有人从衣柜深处翻出了压了二十五年的老款装备，那些叠痕至今还清晰地留在衣服上，仿佛在等待这个救赎之日。他们头戴蓝橙配色的牛仔帽，脖子上挂着好几条粗重的尼克斯项链，下身是印满队标的肥大牛仔短裤，配上菱形格袜子，浩浩荡荡地踩过河滨步道。

这不禁让人思考一个近乎漫画反派设定式的命题：得经历多少十年的痛苦，才能浇灌出这种宗教般狂热的球迷文化？是需要被反复创伤才会在乎到这种程度，还是仅仅因为被主场票价挤出球馆，就足以催生一支可以随时空降到全美任何一座城市的蓝橙军团？当你面对这样一群被压抑太久、如今终于手握一支好球队的偏执狂时，你拿什么拦住这股人潮？

至少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，圣安东尼奥本地人始终保持礼貌温和。从走下延误了七个小时的飞机开始，我一整天都在遭遇当地人善意的调侃。一位航空公司员工甜甜地说：“哥们，你这外套穿错了。”从机场接我的司机一路都在深情回忆他在皇后区长大的日子，到达目的地时又补了一句，劝我别穿着那身“纽约的垃圾”在城里晃荡，因为他现在追随文班亚马了。几乎所有和我聊过的当地人都把纽约人视为暴力堕落分子，反复提及疯传的马刺球迷在曼哈顿街头遇袭的视频——尽管那天他们自己的球迷也用鸡蛋和拳头“回报”了一些到访的纽约人，有同行亲身经历了这一切。